1949年冬,人民解放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克山城重庆,剑锋直指古城阆中。 阆中山险林密,旧时原是土匪的滋生地.此时正值国民党垮台,其地方政权瘫痪之际,长期危害乡民的匪徒们更是肆无忌惮,趁乱在乡间烧、杀、抢、夺,村民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当时横行阆中乡间的匪众大小约30多股,石滩乡有廖永庆、五马乡有陈登高、黄定国,兴隆场有李信忠······他们多数是集豪绅、土匪为一身,竞相组织反动游击队,纷纷叫嚣要上大巴山打游击。匪首陈登高等还放出话来,要血洗古城。与此同时,国民党溃军象蝗虫一样络绎不绝地涌进古城,抢粮拉夫,捉鸡打狗,搞得人心惶惶,气氛非常紧张。 如何消除兵灾匪患,成为解放前夕阆中的两大严峻课题。为使古城和平解放,日渐走向前台的阆中地下党组织精心策划,缜密部署,一方面加大统战力度,吸收各方面的开明人士组成解放委员会,把有进步倾向的部队组建成“川北独立师”,确保古城区的治安稳定;一方面发动与武装群众,采取一匪一策的方针剿匪、清匪-----
虎口智夺枪支
阆中的剿匪,实际上是从一次地下党组织从匪窝夺枪开始的。 11月底的一天深夜,地下党员杨韬和罗碧星从河溪的苦水井出发,前往双龙乡给当地的地下组织送武器。行至东狱庙山脚下,突然邂逅了陈、黄手下的一伙抢匪。这伙人上半夜刚在嘉陵江上拦劫了几只从广元开往南部的商船,此时正趁夜色搬运赃物从小道返回五马乡,不料意外与杨、罗二人相遇。 “站住”!一个土匪的手电筒直射到老罗的脸上,匪徒们凶神恶煞地围上来,从老罗腰间抢去两支手枪。小杨很机警,转身夺路急走。“叭叭”匪徒开枪了。小杨一脚踩空落到水田里,被土匪捉住,枪也被土匪夺去。 小杨谎称自己叫陈必富,是陈登高堂爷陈权奇的亲戚,刚从重庆读书回乡,去同学家玩耍迷了路。枪,是从陈权奇处借来防身的……土匪见他学生模样,神情镇定,又是陈权奇的亲戚,便把他放了。老罗就不这么走运了,土匪一路把他打得鲜血满面,但他死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枪是陈权奇家的。直到深夜,抢匪们绕小道来到五马桥,他们觉得罗碧星既然是陈奇权家的熟人,不敢杀,便也放了他。 深夜人静,油灯如豆。河溪区地下党组织在何家坝的一家农户里召开了紧急会,就如何收回匪帮劫去的三支手枪,展开激烈讨论。最后决定,由地下党员杨韬出面去做河溪乡伪乡长潘安澜的工作,然后再设法夺枪。 第二天夜里,杨韬根据党组织的精心安排,在田家沟与潘进行了谈判。一番心战.舌战之后,潘安澜鉴于我解放大军的威力,终于答应将河溪乡的全部武装乡警交我地下党调动使用。至于失去的枪支,他建议找陈权奇出面,向陈登高、黄定远交涉。 陈权奇是我党的统战人物,又是何忠然新拜的袍哥大爷,在袍哥中有威望。何找到陈权奇晓以利害后,陈果然就找了陈登高、黄定远,开门见山地说:“把枪还来,那是我的。兔子尚不吃窝边草,你们也不能吃到我头上来噻!”陈、黄二人无奈,只得交出抢去的枪支。
石滩围歼战
陈权奇与陈.黄二人的接触,还意外地获悉了他们即将携带[巴山布防图]和电台逃跑的情报。地下党组织决定在他们拖枪上山之时,打伏击。 12月29日下午1时许,廖永庆率匪众40余人枪和电台鼠蹿到石滩镇,在场镇两头和小石桥上放好岗哨后,余众便窜至王丕烈的小茶馆洗脸、喝茶。而廖永庆则跑到公乡所逼要粮草。地下党组织发现后,火速调动周边的武装力量赴石滩镇布网聚歼这伙悍匪. 石滩镇赤卫队队长杨耀辉带队埋伏在村公所后的树林中。 地下党员陈全文、廖骥宇率武装埋伏于八角寨与青龙嘴一线。 王朝勋也赓即领人封锁了石滩场两头,天罗地网迅速形成。 一切安排妥当后,杨耀辉发出第一枪,顿时,石滩镇四面八方枪声大作,群众也敲着脸盆.铜锣高呼抓土匪,抓土匪!”匪徒见状大惊,四处逃逸。廖永庆的老婆乘坐滑杆逃命时,匆忙间来到村边小石桥旁,被抬夫扔进路边的荨麻丛中呼爹喊娘。廖永庆本人冒着枪弹循声赶来,刚跑上小石桥,就被几支长短枪逼住,无奈之下只得束手就擒。此战,大小匪徒无一漏网,共缴获长短枪30余只,电台一部,[巴山布防图]一份. 也就在同一日,另一股匪徒携带电台逃入双河场严颜寺附近的铁枪庙。第二天黎明也遭到当地农民武装的群起而攻之,结果全部被活捉。
牛王庙受降
就在石滩消灭廖匪的同时,河溪乡的清匪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12月28日夜,据统战人员介绍,陈登高、黄定远慑于解放军和地方人民武装的强大压力,表示愿意投降,并约定了谈判地点。于是,河溪区委调集了80余名武装人员,兵分两路,分别包围了匪徒的老窝和预约的谈判地点,并控制了交通要道。 天麻麻亮,孙正辉和何忠然同志在老中医陈朝益家里与匪方代表黄定远见面谈判。老奸巨滑的陈登高称病未到场,由黄定远全权代表。谈判开始,孙正辉详细介绍了共产党、解放军的宽大政策,并保证土匪们缴械后的人身安全。 “好说,好说!我们完全答应缴械投降,袍哥人家,说话算数!”听完我方的介绍,黄定远审时度势,立马表示赞成。双方进一步谈妥缴械投诚、造册登记、赴城办理有关手续等一些具体事项。 第二天下午,黄定远带领陈登高院里的土匪,扛上机枪、卡宾枪、步枪,提着手枪,抱着电台等到牛王庙山上集合受降。牛王庙位于山顶一侧,匪哨林立。黄定远下令撤除了山寨中一层又一层岗哨,并吹哨集合整队,宣布缴械投诚的有关事项。随后清点武器,造册登记。 但就在这时,对面山上的玉皇观突然响起了枪声。匪徒们顿时骚动起来,缴了枪的匪徒纷纷抓枪准备顽抗,匪首黄定远也抽出德国造的驳壳枪“咔嚓”一声子弹上堂,凶巴巴地盯着孙正辉:“孙政工员,这是咋回事?不讲对付,老子也子弹也不认人!” 千钧一发之际,孙正辉纵身跳上高台,大声喊道:“不要乱动!弟兄们缴械投诚的行动,我们是热烈欢迎的。我们决不会在大家缴械后再武装袭击你们,我马上派人把情况查明!” 孙正辉话音刚落,联络员何忠然已带着佩戴“中国人民解放军川北独立师”胸章的符团长和一个班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赶到受降现场,说他们是奉阆中县人民解放委员会之命,前来接应的。符团长见此僵局,马上派出传令兵,到对门山上要求停火。片刻,玉皇观的枪声停止。经查,原来是一名武装队员不慎枪走火,引起骚乱。黄定远听说后急忙陪礼:“误会,误会!”说着,他命令手下的匪徒排队继续缴枪受降。 全部投诚人员和武器,当场移交给符团长。随后,一直未露面的陈登高也到县解委会投诚自首。 廖永庆和陈登高、黄定远的覆灭,只是阆中清匪斗争中的几个惊险片断。1949年岁末,阆中县解放委员会在各乡、各区广泛发动与武装群众,组建成有1.3万多人参加的剿匪工作团和武装清剿大队,先后以武力迫使12股匪徒共210多匪众向人民武装登记自首,击溃、歼灭顽匪7股,破获匪特案179件,又在古城区及郊区查获匪特337名。先后缴获土匪各类枪支1366支(挺),子弹10000余发,电台两部,并公开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匪首,确保了1950年1月1日阆中古城的顺利和平解放。 自此,阆中境内的百年匪患从根本上绝迹。